“銅冠銅箔為公司控股子公司,公司持有其72.38%股權。根據企業會計準則相關規定,銅冠銅箔的經營業績納入公司合并財務報表范圍,公司按持股比例享有對應歸屬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6月24日,銅陵有色在深交所互動易作出這一表述。
然而,在二級市場追逐科技股的背景下,上述兩家公司股價走勢分化,并出現了罕見的“母子市值倒掛”案例。
銅冠銅箔憑借應用于AI服務器、高速PCB的HVLP(極低輪廓銅箔)產品,由此斬獲AI估值溢價,股價持續走強。過去一年,該公司股價從10.89元最高升至202.15元,漲幅達到17.5倍,近期市值峰值達到1658億元。
反觀其母公司銅陵有色,雖然可以通過合并報表的方式受益于AI的增量需求,卻因為主營業務為陰極銅冶煉,屬于傳統大宗商品周期標的,市值規模反而落后銅冠銅箔600億元左右。
同股不同命的背后,正是當前二級市場演繹到極致的“棄舊追新”行情。資金持續從傳統周期、成熟慢增長板塊撤離,向AI、半導體等高成長賽道不斷聚集,市場也不再以凈資產、盈利數據來簡單判定企業價值。
即便是上述兩家資產同源的公司,只是因為上市平臺不同所獲得的估值也不一樣。
機構身影頻現
銅箔主要應用于鋰電、電子電路兩大領域。
一般來說,該行業上游原料端面臨銅價波動風險,下游則需要面對大廠的議價挑戰,屬于利潤微薄的中游制造行業,并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然而,AI服務器更高的信號速率,也對其原材料提出了新的要求,HVLP(極低輪廓銅箔)就此成為不可或缺的導電基材。
相關資料顯示,通過使用HVLP,可以實現傳送信號損失低,阻抗小等功能,應用于不同傳輸速率的服務器、數據中心。
對此有一個比較形象的比喻,普通銅箔如同坑洼土路,AI超高算力則像是一臺高性能跑車,只能在HVLP這類超平整的高速公路上才能充分發揮性能。
銅冠銅箔,則是國內HVLP細分領域的龍頭。
“公司高頻高速用PCB銅箔在內資企業中具有顯著優勢,其中RTF銅箔產銷能力于內資企業中排名首位,HVLP1-4代銅箔報告期內已向客戶批量供貨。”公司年報曾指出。
2025年,該公司高頻高速基板用銅箔呈現供不應求態勢,高端HVLP銅箔產量同比增長232%,并且實現了規模化出口。
也正是在上述背景下,公司在2025年實現扭虧的基礎上,2026年一季度凈利潤再次出現2138%的增長,并吸引了較多機構關注,賣方研報覆蓋度也有所提升。
二級市場對銅冠銅箔的定價邏輯,也從傳統周期股向AI算力材料商轉變,公司就此獲得了更高的“AI溢價”。
一年前,銅冠銅箔的股價只有11元出頭,近期公司股價則最高升至202.15元,累計漲幅超過17倍。
實際上,在股價起漲前,銅冠銅箔也不算是微盤股。
2025年6月18日,該公司總市值已經接近100億元,只不過持股結構的特點,使得市場上真正流通的籌碼相對較少。
彼時,公司流通股合計8.29億股,但是其中有6億股掌握在控股股東銅陵有色手中,剔除這部分持股穩定的籌碼,銅冠銅箔實際具備流動性的籌碼不過25億元左右。
在公司近一年17倍的上漲過程中,亦有公募基金、北向資金、短線資金和融資資金等各路資金不斷參與助推。
2025年三季度,信澳基金旗下的三只產品,集體現身銅冠銅箔前十大流通股股東名單中。
Wind數據顯示,當期信澳基金增持1806.47萬股,持股總數達到1806.55萬股,持股規模僅次于銅陵有色、國軒高科。
2025年四季度,信澳基金選擇撤離,其他基金公司與北向資金跟進,其中北向資金當期增持455.84萬股至647.61萬股,取代信澳基金成為公司第三大流通股股東。
進入2026年后,同樣有大量的機構資金參與到銅冠銅箔的上漲行情中。
今年2月12日至24日、6月11日至15日,除了國泰海通證券北京知春路以外,上榜的買賣前五名交易異動營業部,全部是深股通、機構專用席位。
4月27日至5月13日,銅冠銅箔的自然人(中小投資者、其他自然人)交易占比為53.81%,機構、深股通交易占比分別達到39.25%、6.94%,橫向對比其他公司處于偏高水平,并呈現出自然人凈買入、機構投資者凈賣出的趨勢。
上述交易數據雖然無法確定誰才是銅冠銅箔17倍漲幅的導演,卻可以表明機構投資者扮演了重要角色。
“母子市值倒掛”
銅冠銅箔市值大幅增長后,股權賬面價值提升最大的是其母公司銅陵有色。
同時,因為銅陵有色持有銅冠銅箔72.38%股權,可以將其納入合并報表范圍,后續只要銅冠銅箔盈利保持增長,也會給銅陵有色的業績帶來拉動。
然而,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
一樣的底層資產,落入AI算力高端賽道便收獲估值溢價,留在傳統銅周期的定價體系則難獲市場青睞。
在銅冠銅箔上演17倍漲幅的同時,銅陵有色同期股價亦不過上漲1.4倍左右,最終營收、利潤規模更小的銅冠銅箔市值更是持續反超銅陵有色,出現相對罕見的“母子市值倒掛”一幕。
截至6月24日收盤,銅冠銅箔的總市值達到1548億元,以此計算銅陵有色的持股市值達到1120億元,但是后者實際總市值卻只有931億元。
難道,剔除公司持有七成銅冠銅箔股權,銅陵有色的冶煉等其他資產都是“負估值”?
即便銅陵有色的盈利能力遠遠無法與業務集中在上游礦端的紫金礦業、洛陽鉬業等相比,但是公司銅冶煉業務保持穩定盈利的問題不大,同時還有毛利率較高的黃金等副產品業務作為補充,該公司從2016年開始更是連續10年盈利。
此外,截至今年一季度末,扣除負債后,銅陵有色的所有者權益也接近500億元。
實際上,對于上述集團化企業“拆開算更值錢”的現象,資本市場將其稱為“分部加總折價”。
不過,銅陵有色總市值不及所持有銅冠銅箔賬面股權價值,這一極端市值倒掛則屬于AI賽道估值分化所催生的特殊行情案例。
在今年市場追逐科技股的環境里,與AI算力相關的銅冠銅箔就獲得了明顯的估值溢價。
銅冠銅箔近期發布的股票異動公告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6月15日,公司的滾動市盈率為858.87倍、靜態市盈率為2251.65倍。公司市盈率顯著高于“C39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的平均水平。
即便采用極度樂觀的盈利預期,比如采用Wind賣方一致盈利預測的2028年13.15億元(每股收益1.59元)進行估值,公司當前市盈率也達到117倍。
反觀銅陵有色,其適用的是銅行業的傳統周期股估值邏輯。
同樣是使用上述2028年極為樂觀的盈利預期進行估值,截至6月24日收盤,銅陵有色市盈率卻只有10.06倍,與銅冠銅箔相差巨大。
科技股與周期股的估值分歧,也是近期市場各方討論的焦點,只不過最終能否回歸仍待后續市場給出答案。
需要警惕的是,在銅冠銅箔前期拉高估值的過程中,公司籌碼正在快速分散。
Wind數據顯示,今年3月10日,銅冠銅箔的股東戶數為4.33萬戶,到今年5月29日時已經升至10.6萬戶,連續六期增加。